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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電話的時候,顧天藍忽然就愣了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
對著電話,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冷彥見她神色異常,直接從她手上接過電話,對著那邊說了幾句,快速命人備車,又叮囑了尤三幾句後,拖起顧天藍往外走去,然後將她塞進車子後排。

顧天藍一直混混沌沌,直到進了這麼個相對狹小的空間,她忽然有了些安全感,整個人蜷在座位上。

冷彥開啟另一側車門,上車後將顧天藍摟進懷裡。他摟得很緊,彷彿稍稍鬆開一點,懷裡的人就要消失。

“開快點,d城。”冷彥快速吩咐。

開車的是尤七,他的開車風格與尤三有些差異,特別是開快車的時候。若說尤三開車若離弦的箭,那尤七開車則更像脫韁的馬。

快的離譜,也令人心驚。

還在盤山公路上,汽車就已經快得如飛起來一般。

下山後直接進外三環,然後上高速,一路超車。

顧天藍始終沒有說話,也沒有掉一滴眼淚。她蜷在冷彥懷裡,雙眼無神,只茫然看著車外,不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
到d城的時候,顧爸爸已被拉去殯儀館。

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不多,死人倒是不少,整個大樓陰冷得滲人。在冰涼的水泥過道上,顧天藍看見母親雙眼紅腫,臉色卻是平靜,正等在一個房間門外。

“媽,爸呢?”

顧媽媽往身後房間看過一眼:“你再去看你爸最後一眼,看過了,就準備火化了。”

顧天藍點頭,朝房裡走去。

“我陪你。”冷彥緊一步走上,一手摟在顧天藍腰上。從接到顧父過世的訊息到現在,顧天藍半點眼淚也沒有流過,冷彥很擔心她壓抑過久的感情一旦爆發,會是怎樣猛烈。

房間裡,顧爸爸正躺在一張床上,穿戴整齊,整個面部呈現頹敗的死灰,眉頭皺起,帶著隱忍的痛。

“爸離開的時候,一定很痛吧?”顧天藍問。

“發作的很快,並沒有痛太久。”顧媽媽望著床上這個男人,相伴了一輩子,吵過,鬧過,相濡以沫過,卻沒想到他這麼快離開自己。

“爸有沒有說什麼?”

顧媽媽搖頭。

*

火化的時候,親屬看不見過程,只在外面等。

顧天藍靠在牆上,微微仰頭,牆壁冰涼的溫度不斷往身上傳來,如上次從a市趕往d城,她的腦海裡一次次的出現小時候的一幕。

父親牽著他的手,她站在鐵軌上,不斷的向前走。

空蕩蕩的田野上有火車的轟鳴,然後是她的尖叫。

爸爸,這些火車是到哪裡的?

南方。

我也想坐火車。

等你長大了,也會坐著火車,到遠方的城市,會有自己的家,自己的生活。

才不要呢!我要一直和爸爸媽媽在一起。

傻孩子!

……

如今,那個說她是傻孩子的男人,再也,不見了……

*

尤七便是在這個時候快步走了進來,臉色嚴峻。

冷彥瞧了旁邊顧天藍一眼,往外面走過幾步,尤七湊近冷彥耳邊,快速說了幾句後,冷彥皺眉,神色間有幾分不耐:“她怎麼也跟來了?”

尤七猶豫了一下:“那位剛從非洲旅遊回來,聽說您這邊遇到麻煩,就主動過來了。”

冷彥抬頭,眸色複雜的往顧天藍看去,他猶豫了一下,走了過去抱了顧天藍:“公司有點急事,我得馬上回去,留兩個人幫你處理後事。”

*

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,顧爸爸已化為顧媽媽手上白色骨灰盒裡小小一抔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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